调研函引发讨论 湖南两万学生激辩基层就业得失

来源:盘龙村人 作者:盘龙村人 2014-06-27 浏览量:   条评论

2005 年08 月24 日 来源:中国青年报  【原文地址

中国农科院祁阳红壤实验站5年来终于迎来了一名大学应届毕业生。

今年4月14日,湖南省委宣传部副厅级研究员蒋祖烜在衡阳市祁阳县开展农村文化调研,顺道拜访中国农科院祁阳红壤实验站。

该站始建于1960年,由一批来自北京的青年农业科技工作者创建,是首批35个国家级野外站之一,培养了一大批优秀中青年科学家,首任站长刘更另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但由于条件艰苦,该站后继乏人。想进几位大学毕业生,连续3年未能如愿。去年站领导去湖南农业大学挑选毕业生,看中资源与环境学院的两名学生,先后找他们谈了两次,结果在正式办手续时学生变了卦。

得知这一情况,蒋祖烜当晚致信湖南农业大学党委书记刘强。信中说:“我不相信湖南农业大学的优秀毕业生都不愿意去做这种相对艰苦清贫的基础科研工作……建议在您的领导下组织一些必要的公开讨论,就农大毕业生的理想与前途、专业与就业、待遇与成就,发表各种意见,以期达到某种程度的共识。”

接到来信,刘强当即批示:“我校个别毕业生不愿到祁阳红壤实验站工作的情况,令人深思。请宣传部在校报刊登此信,并请学工部、团委组织学生,特别是在高年级学生中开展讨论:我们农大办学的目的是什么?学生的理想和责任是什么?我们应该怎样选择工作岗位?”

《湖南农业大学报》4月20日头版头条刊登了来信和批示,校报发到4000多个学生寝室,由此拉开了主题为“基层的呼唤、我们的责任”的大讨论。全校近两万名学生以学生干部座谈会、班团民主生活会、专题报告会、演讲、辩论等多种形式开展讨论。校团委在校园网站开辟“基层在线”,让学生自由发表意见和看法。宣传部、学工部组织优秀团干、班干深入农村、工厂、街道开展社会调查。

最近几年,湖南农大毕业生就业率、每年去基层工作的毕业生总人数、选调生人数、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录取人数均超出省内其他高校。但由于受市场经济的负面影响和社会不良风气的影响,一些大学生就业方向上的功利主义选择也确实存在。学生们就此进行了热烈的讨论。

校学生会主席王倡同学说,大学生不仅应当下基层,而且应当自觉地下基层。大学生只有把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同国家和人民的需要结合起来,才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动物科学学院谭小龙同学表示,愿意参加省委组织部的选调到湘西贫困地区工作。有同学问他:“你去了湘西,或许一辈子就在乡里,不一定还能上来。”他说:“有为才有位,只要有为,哪里都有自己的位置。”

生物安全学院李肇博同学认为,就业不应当首先考虑城乡,而应当首先考虑自己的专业知识是否能够派上用场。他说:“我们读了几年大学,学到的专业知识不能用,这是最大的浪费。”

资源与环境学院罗慕菲同学谈到,基层确实相对清贫,但在选择职业时只为眼前某些物质利益考虑,就会耽误青春。大学生的目光不应如此短视,不应过于计较钱财和地位。

工程学院奉成芳同学觉得,端正就业思想,重要的一点是要向刘更另等老一辈科学工作者学习。越是艰苦的地方越蕴涵着成功的机遇,越是艰苦的地方越有机会挑重担、担大梁。

也有部分同学认为,蒋祖烜同志来信中说的情况很正常,大学生就业观肯定是多角度、多元化的。作为农大学子,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我们也和其他大学的学生一样,可以有这样的选择,也可以有那样的选择,不能说选择不下基层就是错误的。

生物安全学院一位动植物检疫专业的同学说,我们这个专业在大城市、在海关也许更有作为。

讨论中,有许多同学表达了他们想去基层又不了解基层、不敢去基层的心态。一位农学院大三的女同学说,她随毕业班老乡参加过两次人才招聘会,没有看到过县乡级的单位要人。他们希望学校和社会理解、体谅大学生的想法,为他们在大学期间尽早了解基层、毕业后去基层能有所作为创造有利条件,同时也希望基层单位加强自身宣传。

相关职能部门、各教学院部对同学们的讨论作了认真的记录、汇总,并向校党委书记刘强反馈。

刘强书记认为,该校学生在讨论中谈的各种想法,在各地大学生中有普遍性。他呼吁各高校、教育部门以及全社会尊重大学生的合理诉求,在采取措施帮助大学生了解基层、热爱基层,树立正确发展观和就业观的同时,研究、完善有助于大学生在基层迅速成长的人才发展机制,让基层对越来越多的大学生有吸引力。

■附蒋祖烜给刘强的信

刘强书记:

我这次奉命到湘南搞农村文化调研,顺道去拜访了一个农业科研机构———中国农科院祁阳红壤实验站。这个单位是1960年建立的,当时一批来自北京的青年农业科技工作者,扎根在这片红色而贫瘠的土壤,大胆创新,默默奉献,获得了一批国家级、省部级的重大科研成果,为改良红壤土质,提高农作物产量,为当地人民的生产生活水平的提高,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在生产劳动和科学实验中,他们自身也取得了进步,单位在全国800多个科学实验工作站中,成为首批35个国家级的野外站之一,涌现了一大批优秀中青年科学家,首任站长刘更另先生还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党和国家领导人多次对此给予肯定。

我在这里了解到一个与您和贵校相关的情况,该站目前有点后继乏人的窘迫,连续3年想进人,都没有人愿意来。去年曾经去农大选招毕业生,看中了资源与环境学院两名学生,先后谈了两次,结果到正式办手续时又变了卦,另择高枝而去,据说主要是嫌这里条件艰苦,待遇不高。

听到这一情况,我感到很意外,也很惋惜。农大毕业的学生,到这样性质和级别的机构,从事与湖南农业大省的发展紧密相关的科研工作,是很对口、很能发挥作用的。在这样一个起点很高的平台与研究氛围很浓的环境中,通过几年的努力,使理论和实践相结合,把个人理想和建设小康社会与实现民族复兴联系在一起(这决不是大话),青春会在为祖国和人民的奉献中更加绚丽,人生将因融入国家民族的事业而发光。

我不相信湖南农业大学的优秀毕业生都不愿意去做这种相对艰苦清贫的基础科研工作。也许以上情况是某种范围的巧合,个别同学或者确有客观困难,也许一部分同学中确实存在某种急功近利的想法。我建议把这封信在贵校的校报上刊登出来,建议在您的领导下组织一些必要的公开讨论,就农大毕业生的理想与前途、专业与就业、待遇与成就,发表各种意见,以期达到某种程度的共识,既发挥学校的教育引导作用,又充分调动大学生们的积极性、主动性、参与性,或许这也是高校思想教育的具体、现实的方式之一。

想到这些,夜不能寐。提笔就写,斟酌不细,也可能言不及意而失之偏颇,请予以理解和原谅。

国家级实验站人才断层 5年来只招到一名大学生

从湖南衡阳到广西友谊关的322国道83公里处,有一条长满野草的小岔道。几乎没人会注意,小路尽头会有一个国家级科学实验站———中国农业科学院祁阳红壤实验站。

1994年,这个离最近的乡政府也有 1公里多远的实验站,走出了一名中国工程院院士。可从20世纪90年代以后,由于地理位置偏僻、工作条件艰苦,实验站人才不断流失,最近5年更是招不到一名大学毕业生。“如果再没有人来,实验站可能生存不下去了”,今年52岁的副站长秦道珠说。

1992年起,大批科研人员以诸多理由离开

为解决湘南低产田而建立的祁阳红壤实验站,至今已经有45年历史,前后有160多名大学生曾在这里工作。1960年至1966年,响应中央到农业生产第一线的号召,北京中国农科院的7名青年,加上湖南省、衡阳市和祁阳县同时选拔的15名青年科技工作者,到祁阳县官山坪村,要把当地水稻产量成倍提高。随后一段时间,陆续又有科技人员被抽调到这个艰苦的实验站。7年里,这里的科研人员最多时达到57名,平均年龄24岁。村民们回忆说,实验站里整天发出小伙子们开怀的笑声。

这样的情景很快被“文化大革命”改变。实验站受到严重破坏,大部分科研人员被打倒,只有4人留下,给实验站看家。他们白天接受劳动改造,偷偷摸摸做试验,晚上躲进小屋,点着煤油灯查资料、写实验报告。

1978年后,全国掀起向科技进军的高潮。湖南农业大学、华中农业大学、华南农业大学、衡阳农校、宁陵农校和长沙农校等学校分配来的46名大中专毕业生,给实验站注入新的活力。

当科研工作再次走上正轨时,1984 年,华中农业大学一位大学生在实验站待了两年之后,提出离开。理由很简单,实验站离他老家湖北太远,加上工作生活环境太苦不能适应。他的离开像一枚重磅炸弹,把实验站青年人的思想炸得七零八落。面对艰苦的环境,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有了离开的念头。

实验站开始想各种办法,尽最大努力挽留这群富有朝气和才华的年轻人。为了让大家开阔视野,每年11月,实验站分批派科研人员到北京图书馆查找资料,到其他单位进行业务交流,鼓励科研人员多参加国际、国内的各种学术会议。从20世纪90年代起,实验站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送科研人员到澳大利亚合作单位或菲律宾国际水稻研究所学习。实验站还将一些小课题从开始申请到最后写论文都交给年轻人来做,让他们在业务上得到锻炼,有成就感。

但种种努力仍然挡不住人才流失。从1992年开始,越来越多的科研人员以“找不到女朋友、家里来人没地方住、待遇养活不了自己”等为由离开实验站。流失一直持续到2001年一名骨干副站长离开。实验站最后只剩下16人。

2002年实验站有了自来水,结束了喝泥巴水的历史;同时还挤出有限资金,把站前泥泞的小路拓宽,这条长600米、有9个弯的小路原本只有两米宽,颠翻过一位来访韩国专家的小车。2003年,实验站又在衡阳用土地找房地产商换了几十套房子,让科研人员可以住得宽敞点。

但从2001年到今年7月,实验站没有招到一名大学生。副站长秦道珠说:“招大学生招得我们心都凉了。”目前,实验站剩下的16人中,能搞科研的只有8人,年纪最大的55岁,最小的38岁,平均年龄50岁左右,人才出现严重断层。

当地百姓为实验站立碑,“希望每个字都能表达谢意”

红壤实验站三楼荣誉室,各种奖状在桌子上摆得密密麻麻,和人才流失一样,实验站的成绩同样引人注目。

湘南红壤低产田耕作后泥土不烂,土块跟鸭屎一样大小,产量只有100公斤左右,被当地老百姓叫做“鸭屎泥”。1960年,实验站成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对“鸭屎泥”进行调查,走访了50多个村,召开了140多次调查会,实验了几十种肥料。经过3年努力,终于解决了这一问题,亩产提高到287公斤,缺粮的官山坪村变成了余粮村。据1964年不完全统计,这一方法在湘中南地区推广295万亩,增加稻谷1.8亿公斤。1964年,实验站解决“鸭屎泥”的成果,获得国家重大科技成果奖。

1980年以后,实验站开始尝试在丘陵地带、不同海拔的地方种不同的作物。科研人员不仅自己试验,还手把手地教当地农民。丁源冲村村民聂小春,就是试验的受益者。在科研人员的指导下,他在山下种水稻,在山脚种西瓜和玉米,在山腰种果树和牧草,在山顶种保持水土流失的树木。这种立体模式很快取得了效果,仅牧草养羊这一项,聂小春家里每年就可以增收6000多元。聂小春说:“实验站将科学技术变得实实在在,能让农民富裕”。

有这种感受的不止聂小春,所有村民都得到过实验站的技术指导。今年70多岁的官山坪村老支书王风元说,实验站不仅让村民们吃饱了,还让大家富裕了,更重要的是提高了农民科学种田的意识。 1995年实验站提出的立体农业模式获得国家“八五”科技攻关重大成果,在全国推广。据统计,45年来,实验站获得国家级奖项3个,省部级奖项19个,几乎每两年就有一个奖项。

1995年红壤实验站成立35周年,老百姓和县政府在站里立了块碑。负责起草碑文的原祁阳县县委副书记黄承先说,碑文先后请了3个人写,修改了无数次,“我们希望每个字都能表达我们的谢意”。

虽然远离都市,但“实验站在国际上的名气比国内大”,科研人员笑着说。从1983年以来,来自菲律宾、澳大利亚、日本和韩国等12个国家的200多名专家,先后到这里考察合作,实验站也有65人次出国考察、培训。

2002年在实验站住了5个多月的韩国博士朴洪圭感叹,“所有村民都认识科技人员,你们不仅在实验室工作,更把科学实验做到了农民心里”。到站里访问的澳大利亚博士罗伯特临走把一顶太阳帽送给晒得黑黑的科研人员。

2001年实验站从800多个野外实验站(台)里脱颖而出,成为第一批30个“国家野外观测实验站(台)”之一。红壤实验站是农业研究领域惟一的一个,今后将承担更多的国家级实验项目,为相关部门提供更多的参考数据。

2004年,世界顶级土壤研究站———英国洛桑实验站专程到这里交流业务。因为历史悠久,洛桑实验站的1克实验样土比1克黄金还贵。在我国,红壤实验站也是土壤长期性研究最早、取得成绩最大的实验站。“我们要成为中国的洛桑”,站里的规划这样写道。

远看像要饭的,近看像卖炭的,仔细一问是实验站的

王伯仁蹲在田埂上,戴着破旧的草帽,裤子卷得很高,一边吃饼干,一边跟身边除草的老农聊天。这位看上去和农民没什么差别的副研究员,早晨5时起床到田里取土样,刚停下来。远远望去,应了老百姓形容站里科研人员的一首歌谣,“远看像要饭的,近看像卖炭的,仔细一问是实验站的。”吃完早饭,王伯仁还要做完40亩旱田的土壤取样。

副站长秦道珠说,王伯仁工作了20多年,一个月工资也就1000多元,老婆下岗了,还要供一个孩子上学,“非常困难”。刚来的大学生,工资还不到500元。作为国家级实验站,这里的条件让所有到过这里的人吃惊。

科研人员走出办公室,就进水稻田,每天要顶着烈日在野外工作8小时以上。“大家都在地里,所以白天从不开会,吃完晚饭,开始讨论问题。”科研人员高菊生说。

20世纪60年代建起的房子,室内阴暗潮湿,墙面已经面目全非,墙角的小洞可以透风。实验室地面已经坑坑洼洼,实验桌上的油漆几乎被磨光。官山坪村老支书王风元说,“站里的房子不如老百姓家里,比长沙市的很多厕所还差”。中国农科院副院长刘旭曾看过站里的住房,第一句就说“这是危房,赶紧搬出去”。

站里虽然喝上了自来水,但一桶水几乎有半桶泥,沉淀干净了才能饮用。以前站里有个食堂,后来人走得太多了,剩下的人只好自己做饭吃。“关键是站里养不起一个食堂师傅啊。”科研人员也为自己写了首歌谣,“住的是泥砖房,喝的是泥巴水,干的是苦力活,拿的是零工钱”。华南农业大学的樊小林教授曾到站里调研,他说,“站里良好的科研基础条件和恶劣的工作条件同样让人震惊”。

副站长秦道珠说,自己哭过四次,第一次是恢复高考那年,“有机会出来读书了,我高兴啊”。第二次是工作以后,夫妻两人都在实验站工作,小孩放在别人家寄养,有一年回家,小孩扑上来叫舅舅,“我心里一紧,哭了”。第三次是1995年中国农科院开表彰大会,“那一年站里所有职工只能拿70%的工资,表彰大会上我作为典型发言,面对几千名听众和同事,我说站里实在太穷了”。第四次是2004年上级到站里进行干部调整,“我跟领导汇报工作,自己干了好几年,工资都发不出去,更不谈奖金,我担心实验站支撑不下去,哭了”。

今年7月底,实验站得到久违的好消息,湖南农业大学资源与环境专业毕业生王晶来实验站报到了。他是5年来惟一一个和实验站签约的大学生。

秦道珠曾和王晶有过这样的对话。

“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在站里准备干多久?”

“现在站里条件很差,我想知道将来站里有什么打算?”

“站里肯定会想办法改变条件,争取作出更多成果。”

“那我愿意在这里,和实验站一起发生变化。”

这一次,秦道珠想哭,可是一种幸福的感觉很快盖过了泪水。

秦道珠建议大学生下基层应有政策倾斜

秦道珠建议:第一,重视基层单位的工作、生活环境建设,对基层单位招收大学生在资金和政策上给予一定倾斜,比如评定职称是否可以适当提前,科研项目支持力度能否更大,大学生获得提拔、流动的机会是否能够更多等等。

第二,各级政府要想办法提高来基层工作的大学生的工资、待遇。“目前,很多基层单位发工资都很困难,更没有钱来丰富业余文化生活,首先要让大学生在基层能够养活自己。”

第三,基层单位应给大学生提供不断深造、交流的机会。“基层单位相对封闭落后,如果没有交流、沟通,到基层工作的大学生很快就会落伍,基层单位应该让大学生每隔一段时间,能到外面深造,更新他们的知识,提升他们的能力,让他们时刻感觉仍然生活在信息社会中,不闭塞。”

第四,基层单位应该在大学生毕业前,到高校进行宣传,跟大学生讲基层单位取得的成绩以及对个人发展的利弊;同时高校也要更早地让学生了解基层,让大学生明白选择基层发展的意义。

第五,大学生应积极主动参加各种社会实践,更多地了解基层。只有在了解基层后,才能理智地做出判断,到最能实现人生价值的地方工作。

中国工程院院士刘更另:基层实验站让我终身受益

中国工程院院士刘更另是祁阳红壤实验站目前为止走出的惟一一名院士。1994年当选时,他说,“当选院士是对我基层工作20多年的肯定,在红壤实验站的工作经历让我终身受益”。

1959年,留学苏联并获得农业科学博士学位的刘更另回到国内。不久后,党中央发出“改良低产土壤”的号召,主要解决北方盐碱地和南方低产水稻田。学土壤耕作专业的刘更另很兴奋,“我本可以留在北京当个研究室主任,可每当想到所学的知识很快就可以和生产实践结合,很快就可以解决实际问题,解决农民的吃饭问题,到基层的心情就迫不及待了,其他的事情就不重要了”。1963年,刘更另从北京坐两天火车到达湖南衡阳,然后从衡阳坐汽车到祁阳县官山坪村。那一年,刘更另28岁,血气方刚。地方领导问刘更另从哪里开始工作,刘更另说哪里最艰苦、粮食产量最低就从哪里开始。第二天,刘更另就开始拜访当地农民。

刘更另说起当年搞科研的劲头和细节如数家珍,“没有28年基层工作经历,我就没有今天的成绩,科研能力、观察思考问题的能力、人际沟通能力和身体素质都在基层得到了很大锻炼”。

为了改良低产田,刘更另和科研人员深入几百户农家进行调查,分析了无数份土壤样品,试验了几十种肥料。没有现代化的仪器设备,就自己动手一个个数据分析;没有专门的实验室,就租用农民家简陋的牛棚;没有自己的试验田,就利用当地农民的水稻田。“认真严谨的科研能力和科研态度就是这样慢慢培养出来的。”

在普通人看来都是绿色的水稻,在刘更另眼里却有7种颜色。“我每天都到田里坚持观察,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光照,施不同的肥料,水稻颜色都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这些变化说明水稻生长的规律,从中我发现很多科学成果,也锤炼自己细致观察的能力。如果留在大城市,可能只是在电脑上看看水稻的照片而已。”

刘更另到村里调研,常会有意外收获。一次,邻近的常宁县(今常宁市)连续干旱好几个月,稻田干裂。刘更另到现场后发现,水稻田旁边的水沟在哗哗流水。一打听,村民们说,稻田里灌了水,粮食产量反而会降低。刘由此大量搜集资料,经长期研究,发现土壤里含有大量的砷,灌水后砷对水稻的毒害比干旱时大100多倍。这个重要发现后来被写进《植物营养》教科书,填补了土壤研究空白。“如果不是在基层,你可能永远不会发现这样的问题。”

刘更另给农民传授研究成果,跟农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有一次刘更另从长沙开会回来,晚上11时才在离实验站两公里的火车站下车,村民们到火车站接他。

76岁的刘更另说自己现在还能做很多事情,“得益于基层工作的锻炼。每天都在农田里跑来跑去,几公里内开会都是走过去,还参加农业生产,身体就锻炼结实了”。

刘更另还说,现在基层环境不好,地方领导需要为青年创造好的工作环境,青年也应该努力做到不受或者少受环境影响,甚至去创造新环境。“要想真正干一番事业,光坐在家里看网络上的资料是不行的,只有到基层才能看见更鲜活的东西,才能培养出克服任何困难的信心和勇气。如果你带着一种理想和信念,到任何条件艰苦的地方都可以实现人生价值。”

大学毕业生王晶:我的选择很理性

7月17日,已连续5年没有招到大学毕业生的红壤实验站迎来湖南农业大学毕业生王晶。

一年前,王晶和另外3名同学到红壤实验站实习。有些摇晃的床,破了洞的桌子,没有电灯的屋子阴暗潮湿,第一天就把他们吓坏了,“比我们想像中的农村还恐怖”。一年后,另外3名同学,两名留在长沙,一名考上研究生。

编辑:轩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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